第87章 我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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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夾層，沒有暗道，更沒有精巧的機關。
如同每一面鏡子那樣，它只負責映照着人的面容，安靜的散發着一個古董該散發的昂貴與美麗。
失落的偵探們眉頭緊鎖，陸續放棄了它，決定去別的房間轉轉，而有幾個乾脆回房間去吃晚飯。
因為這棟宅邸的房間并不多，所以塔克老爺将來自同一個偵探社的偵探安排到了一個房間。
并不情願放棄偵查時間的莉莉薇一邊跟自己個的哥哥埃特小聲讨論線索，一邊随他回到房間，可誰是一開門，就見兩個新社員竟然已經吃完飯，悠閑的躺在同一張床上，準備睡覺了。
“喂！”
莉莉薇的火頓時燒到了頭上，她指着尼爾和弗朗西斯皺眉。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又在偷懶。”
她和哥哥累死累活辛苦找線索，可這倆人呢？就知道談戀愛！
“別以為偵探社的錢好賺，我們偵探社可是按照實力和功勞分配酬勞的，小心什麽都掙不到！”
這次埃特沒有阻攔自己的妹妹，他也覺得新社員實在太過分了。
尼爾也覺得這次任務讓他做的跟度蜜月一樣，實在對不起這裏的隊友，正想說話，弗朗西斯一把将人抱住，沒讓他從自己身上起來。
暗紅的瞳孔冷淡地看着人類女人。
“無所謂，我對錢沒興趣。”
莉莉薇：……
埃特：……
哈？
對錢沒興趣，你是在開玩笑嗎。
莉莉薇翻個白眼：“做我們這行的多危險，要不是缺錢誰會做啊，怎麽？你以為你是富商？還是貴族？哼，騙誰呢。”
埃特也點頭：“莉莉薇說的對，接下來別偷懶了，我們人多，要利用好這個優勢，你們倆最好分開一下好麽先生們。”
尼爾剛點頭，就聽弗朗西斯笑了一下：“分開？”
公爵大人微笑：“不行。”
埃特皺眉。
莉莉薇氣的不行：“你們太過分了！”
“過分？”弗朗西斯笑的無比虛假而紳士：“我說過，我不需要錢，你們搜你們的，我們做我們的。”
埃特：“不太好吧，別感情用事，雖然可以理解你們感情好，但賺錢是最重要的。”
莉莉薇：“哥，你別對他們爛好心，他們還真為自己——”
弗朗西斯：“我是貴族。”
埃特：？！
莉莉薇：！
弗朗西斯把自己拇指上印着特殊家徽的戒指露出來在兩人面前一閃而過：“公爵。”
埃特：……
莉莉薇：……
公爵，是目前最大的爵位。
而家徽戒指這種古董一般制造特殊，很難作假，既然對方敢在偵探面前露出來那就說明很大程度是真的。
埃特吃了一驚，表情驚疑不定地盯着弗朗西斯收回的手，而莉莉薇張大嘴巴，瞪着眼睛看他們。
尼爾看氣氛尴尬，又怕他們識破自己老攻的謊話（阿裏斯是黑暗世界的大公爵，但在人間他不知道是不是啊！），趕緊出來打圓場。
莉莉薇這會兒瞅着他姣好的面容和璀璨的金發，以及沒乾過重活的漂亮手指，又聯想到這人既然能跟公爵混在一起，不會——
“你也是貴族？！”
尼爾腼腆地搖頭，“不是。”
“哦。”
莉莉薇放下心，她就說怎麽能這麽巧，他們又不是逛上流社會交際圈，怎麽能一碰一個貴族，看來對方不過是貴族養的情人罷了。
莉莉薇找到點面子，又聽尼爾補充：“我爸爸是。”
“………………”
見兩雙眼睛凸的像金魚，尼爾縮縮手，不好意思撓頭道：“不過我沒有家徽戒指，但我老爸……應該是個公爵吧。”
埃特吞了口唾沫：“請問您……姓什麽？”
尼爾：“哦，尼爾。”
“……”
“……”
兩人表情實在奇怪，給尼爾都弄忐忑了，他小聲問：“呃，怎麽了嗎？”
埃特重重抹把臉，扯出一個笑容：“沒，沒事，你倆繼續摟着吧。”
莉莉薇小雞啄米點頭：“嗯嗯，摟緊點摟緊點，我們兩個去外面轉轉，不用在意我們。”
說完兩人掉頭就走，還沒忘關門時對尼爾和弗朗西斯露出一個完美的社交笑容。
等兩人走了，尼爾枕在弗朗西斯胸口笑出聲。
“這對兄妹挺有意思的。”
弗朗西斯聞言不置可否，手掌順尼爾的襯衫滑進去，低頭嘴唇在尼爾額頭允了一下：“你什麽時候出去。”
尼爾想了想：“一會兒吧，我覺得今天晚上可能不太太平，你每次給我挑的地方那些鬼活躍的都能當勞模了。”
“呵。”
弗朗西斯低笑，将人抱上來點，唇齒在尼爾的脖頸上流連，親的尼爾直縮脖子。
“別鬧。”
“親愛的，吃飯的事兒怎麽能說是鬧呢？”
“……”
想明白親吻脖頸對吸血鬼來說相當于舔香噴噴的蛋糕後，尼爾沖他家大蝙蝠翻了個白眼，掙脫男人的懷抱站起來，回頭沖他家吃着還得乾點什麽的大佬笑出小虎牙豎起中指，然後一溜煙的跑了。
“不喂！餓着吧！”
清亮的嗓音從外面傳來，被留下的弗朗西斯搖搖頭，笑容裏充滿寵溺。
另一邊。
偵探兄妹一邊在宅邸裏繞，一邊小聲交談。
“哥，你覺得他們真的是貴族嗎？”莉莉薇心存懷疑。
“不管是不是，他們忽然加入偵探社，而且長相舉止都不像普通人，我們盡量自己做自己的，不用管他們，反正他們說了不要酬勞。”埃特皺着眉也想不通，但他懂得有些事不必深究。
他安慰自己的妹妹：“他們未必能幫上忙，對我們沒有什麽大的影響。”
莉莉薇點頭，“也對。”
兩人在黑夜下的花園提着氣死風燈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麽特殊之處後，埃特決定再去失蹤的卡蒂利亞夫人房間看看。
“也許白天和晚上的房間不同。”
他們上一個案子的破案線索就是那樣，有種特殊的化學熒光劑，只有晚上才能顯現出來。
“行。”
兩兄妹最終來到白天踏足無數次的女性的閨房。
将燈放在化妝臺上，微弱的光無法照亮整個屋子，不過房間那些反光的東西——珠寶、金屬制品、以及鏡子都亮晶晶的，宛如黑夜的星星。
在黑暗中，人類無法夜視的眼睛看任何東西都将是可怖的、未知的。
它們白天的模樣在夜晚只剩下黑漆漆的形狀。
或許你會在窗簾下面發現一雙腳，結果打開燈卻發現那只是你亂放的拖鞋。
或許你會把亂放的衣服當成趴在地上匍匐的女人，但實際上，那并不是……
“怪陰森的。”
即使出過很多任務的莉莉薇盯着那些懸挂的衣服，鹿頭牆挂件，各種亂七八糟在白日很漂亮，晚上卻密密麻麻，散發幽光的東西，也忍不住搓搓手臂，暗自嘀咕了兩聲。
她的哥哥埃特在翻衣櫃，看看衣櫃有沒有隔板和通道。
莉莉薇就站在化妝臺前，想象一個要換衣服的女人，會在失蹤前做什麽。
她閉着眼睛，手指撫摸着厚重光滑的桌面，腦海中閃過無數幻想出來的場景。
慢慢地，她坐到椅子上，沒有睜開眼睛的臉皺着，看起來有點奇怪。
同時映着橘黃色燈火的古老鏡面将面前的莉莉薇加了層朦胧濾鏡般照出來，并不清晰，使她的面容有些失真。
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莉莉薇聽見有人輕笑，贊美着她的容貌。
莉莉薇嬌羞的垂頭，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頭發。
‘可惜……’
那個聲音又說：
‘可惜……’
可惜什麽？！
莉莉薇不滿地問。
‘可惜……你的妝容……’
我的妝容怎麽了？
不好看嗎？
那人不說話了。
但聲音的沉默，卻令莉莉薇不自信的摸臉，她下意識想讓自己變得更完美，于是拿起梳子做出了梳頭的動作……
當埃特搜完櫃子并未找到什麽後，他失望地嘆息，回頭問他的妹妹：“莉莉薇，看來今天是找不到什麽了，我們——莉莉薇，你在乾什麽？！”
見到自己的妹妹坐在化妝臺前，在詭谲的微弱光芒下對着朦胧的鏡子，仿佛木偶般一下下梳理自己并不存在的長發。
埃特簡直吓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他立刻發出一聲大喊。
而閉眼的莉莉薇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手裏拿着銀木梳，做着奇怪動作時，她也受驚吓不小直接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摔翻在地板上。
“我、我剛才——”
“莉莉薇你沒事吧？！”
埃特焦急的上前攬住她的肩膀，目光快速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莉莉薇搖搖頭，想到自己剛才入魔般的舉動都快下哭了，臉上帶着誰都能看清的驚恐，“我沒事哥，我、我們快走吧！”
“好，不過你剛才怎麽了？怎麽開始梳頭發了？”
“嗚，都是這面鏡子，這面鏡子果然有問題！”莉莉薇咽口唾沫，依靠着兄長害怕地扭頭去看那面古老的鏡子上，“你不知道，剛才它————”
當看清鏡面映照出來的景象後，莉莉薇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在朦胧不清的鏡子裏。
她還是她。
可攬着她神色擔憂的哥哥埃特，卻像是拍照那樣手搭在她肩膀面帶笑容看着鏡面。
當然，這不是讓莉莉薇劇烈顫抖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清楚的見到鏡子裏的哥哥臉色青白，脖子上，還有一圈粗糙的黑色縫合線……
“它怎麽了？”
鏡子裏的‘哥哥’笑容擴大，脖頸的縫合地方黑線脫落，黑血崩出來。
“！！”
莉莉薇身體抖成篩子，眼淚在張大的眼眶中溢出。
“說啊。”
“快說啊。”
黑線終于銜接不住，笑呵呵的頭“咚”一聲從脖子上滾下，鮮血幾乎壓不住般沖上天花板，呲了快暈倒的莉莉薇滿頭滿臉。
但他手臂仍舊攬在女孩肩頭，斷裂的脖頸會說話般，問：
“你說，莉莉薇，我怎麽了嗎……呵呵，我怎麽了嗎……”
……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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